关于女帝后宫之争(2/2)
这份忠心倒也配得上陛下的恩情。
“才几日没见,夫子越发清逸隽秀了。”
这大概是读书人特有的味道,举手投足都十分雅致,光是看着她都要闻道对方透过来的书卷味了。
“陛下谬赞,臣自然比不上陛下的荣光。”
面对昔日恩人,今日陛下的夸赞,年纪尚轻的小夫子脸颊有些薄红,偷偷擡眼。
只见座上的人,容颜比以往更加艳丽,头发半干,还没有束起,只是随意披散着,应该是刚刚沐浴,眉眼还有未散开的疏懒。
“起来吧,别跪着了。”
谢意欢从一旁的椅子上起身,走到矮桌旁,擡手朝林归燕招呼,“不必拘束,坐。”
披散在她肩膀的长发滑落,林归燕脸上温和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下沉。
察觉到她的眼神,谢意欢轻轻拉了拉衣领,转移了话题。
“你入宫找我什么事?”
林归燕老老实实坐在她旁边,动作还有些拘束,“陛下之前让我留意万家的消息,已经有眉目了。”
终于有消息了?
万家是孙行玉原本的家,之前她派人找过,可惜万家早就已经搬离了原先的地方,至于去了哪里,并没有确切的消息。
“万家人如今怎么样了?”
林归燕欲言又止,在谢意欢的视线看过来是才开口道:“万家自从丢了女人,万夫人不久忧思过世了,万老爷离开的原先的平郡,去各地找女人,听说不小心染上了恶疾也已经不在世了。”
“这件事你告诉孙行玉了吗?”
“没有,刚得到消息,我就来告知陛下了。”
她的声音低了些,“这件事以后不用再查,也不用再提了。”
林归燕:“......是。”
如今孙行玉正忙着四处开医馆,做义诊,要是她知道恐怕打击会不小吧。
抱有对亲人在世的期待,总比知道真相的绝望要好,有些事情说出来,比不说还要残忍,或许......就这样也不错。
“救命,放开我——”
殿外似乎是有人呼救的声音。
谢意欢:“怎么回事?”
林归燕:“臣去看看。”
谢意欢撑起身子,带着几分好奇,跟着过去,还没走几步,就见一男子,拎着另一个小鸡崽子似的男人进来。
一张脸冷得好似外面的腊月寒冰,可把他手里的“小鸡崽子”吓得半死。
哟,这不是宁王吗?
这么快就回京了,怎么还带着稀奇古怪的东西。
话说,这“小鸡崽子”倒也奇怪,大冬天不穿棉衣,只穿三两层的红纱,脸冻得发白了,也不知道长得什么脑子。
“怎么回事?瞧把人给吓得。”
终于,谢意欢出来伸张正义了,但与其说是伸张正义,不如说是看热闹。
尤其是看关于杜衡的热闹。
“我方才见这人,贼眉鼠眼的往殿内看,也不知是不是意图行刺陛下,反正——”
杜衡一手松开了他,上下打量了这个穿着薄纱,勾着细腰的男人,十分嫌弃。
“反正,绝对不是好人。”
一句话,直接盖棺定论可把男人吓得半死。
他直接跪倒在地,低声啜泣,“我怎么会行刺陛下,我只是仰慕陛下已久,只盼着见陛下一面而已。”
说着,男人微微擡起含泪的脸,含羞带怯地朝谢意欢抛了个媚眼。
谢意欢:“???”
“林城只要能见陛下一面,就算被冤枉也死不足惜——”
谢意欢真感觉被这句话煽情的话,扇了一巴掌。
就挺震惊的。
就算宫斗,也没必要这么拼吧。
抒情的话还没说完,一把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,“见到了,可以死了。”
林城没料到碰到杜衡这个硬茬,脸都快白成纸了,女官林云终于坐不住出来阻止。
“宁王,手下留情,这是我表弟,他.......年少无知,冲撞了陛下,还望陛下恕罪,饶他这一回。”
林云不知道他居然胆子这么大,直接赤裸裸到陛下眼前勾引,还穿着和永安王类似的衣服,结果还被宁王抓住了。
蠢货!
有永安王珠玉在前,怎么会看上他这个东施效颦的鱼目。
她本来还可以适时给陛下引荐,被林城这么一搅和全都乱了。
杜衡一声冷哼,“林女官这是打算把手伸到把陛下身边了?”
林云脸色一白,和林城一道跪在了地上,“陛下,臣绝对没有这个想法。”
“宁王好大的阵仗,一回来就打打杀杀的,不知道的还以为要造反呢。”
门口的人影晃晃悠悠地进来,谢意欢不自觉退后了几步,默默离铺泄在地上的红纱远了一步。
又来一个萧子衿,这下可是真的热闹了。
他径直朝谢意欢走来,路过时觑了跪在地上的林城一眼,一只眼就生生把林城压到再也擡不起头。
谢意欢不小心用余光看到,那一眼极其恐怖。
以至于在转眼间萧子衿朝她笑意盈盈时,她的后背都跟着发毛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怎么,我不能来?”
萧子衿朝她半歪着头,一个动作让他脖颈旁好几处的牙印暴露无疑,好一副凄凄惨惨被凌虐的样子。
“嘶”
不知道是谁的吸气声。
反正现在谢意欢也跟着擡不起头了。
她真的不至于禽兽如此,要不是萧子衿.......她,也不至于,把持不住啊!
“你当然能来,不过......天冷还是要多穿几件。”谢意欢硬生生把他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拉下来的衣领,硬生生拽上去了。
萧子衿含笑不语,瞧着杜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刀收了起来,只是脸色嘛,更黑了。
“盛京可不比宁州,宁王怎么还随意带兵器入宫。”他笑了一声,“宁王口口声声说要治别人的罪,我看宁王自己怕也罪名不轻吧!”
杜衡瞪着萧子衿,看着对方的小人嘴脸默不作声把腰间的佩剑丢给了一旁的女官。
“臣,不懂规矩陛下尽管治罪,只是永安王多次拦截我给陛下的私信,阻我回京,可有经过陛下的准许。”
这么多年,她一次都不让自己回来,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,他不信她就这么狠心。
“你的意思是说我,欺瞒陛下,欺负了你?”萧子衿转过身,“陛下,有吗?”
谢意欢:“......”
掐架就掐架,又把我扯进来做什么!
这两双直勾勾的眼睛都落在她身上,压力不是一般大。
“宁王回京是喜事,就不要为这些小事争论不休了,朕让人为宁王设宴,接风洗尘。”
谢意欢待不住了,打算脚底抹油走人,与杜衡擦肩而过听到对方一声低问:“陛下,这么多年就未曾想念过臣一次吗?”
......
回答他的是沉默。
谢意欢不是擅长当面打人脸的人。
让某人搔首弄姿的人一走,萧子衿彻底换了一副嘴脸,毫不掩饰自己对于杜衡刻薄的嘲讽。
“宁王,我劝你好好安分守己,陛下身边不缺人,别着急着把自己推销出去。”
话是对杜衡说的,齐齐把头埋得更低的是跪在地上的林云和林城二人。
“萧子衿我也劝你收敛点,别一副后宫之主的做派,据我所知,陛下的后宫可没有什么皇后。”
这句话没有戳到萧子衿的心窝,只是让他更加嚣张了。
“对,没有皇后只有我。”
杜衡:“......”
“宁王忠主谦良才是立身之本,你也不想变成第二个胡不令吧。”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,“此次回京机会不易,好好珍惜吧,以后就不见得有了。”
杜衡:“......有时候我真的很妒忌你,你能做的我也能做,但是她却只看见了你。”
萧子衿静默了片刻,“有些情感该放下还是需要放下,不属于自己的东西,终究会回到应该回的人手里。”
杜衡忽觉屋外又飘起了雪,这是四季如春的宁州未曾有的温度。
盛京,原来这么冷。
比他期待的,冷多了。